第(3/3)页 陆衡一步步走出宫门。 走过长街。 走回那座旧宅。 门前老槐树还在,枝叶浓密。 他推开门。 老母坐在堂中。 她没有问朝堂上发生了什么。 也没问其他。 只是看见儿子全头全尾地回来,浑浊老眼里露出一点光。 她颤巍巍站起,摸了摸他的胳膊,又摸了摸肩。 “没遭罪。” 她松了口气。 “活着就好。” 妻子从里屋出来,眼眶红红的。 两个儿子躲在门框后面,探出半个脑袋,不敢靠近。 后院里,那口刚送来的柏木棺材还停着。 棺盖没合。 像一张等人的嘴。 陆衡站在院中。 日光照着他。 可他觉得自己像站在深井里。 他进了堂屋。 坐下。 一坐就是一夜。 油灯灭了也没去续。 天将亮时,妻子端了一碗热粥来。 陆衡没喝。 他站起身。 将御史青袍脱下。 一寸一寸叠好。 放在床头。 然后换上粗布衣。 系紧包袱。 牵出一头瘦驴。 他朝老母磕了三个头。 “儿子去了。” 老母没哭。 只是伸手,在他肩上拍了拍。 “去吧。” “好好活着,娘等你回来。” 陆衡站起身,又看了一眼妻儿。 小儿子跑过来抱住他的腿。 “阿父,你去哪里?” 陆衡弯腰,摸了摸他的头。 “阿父去做事。” “做什么事?” 陆衡沉默了一下。 “为百姓做事。” 黄天城东门。 天光大亮。 陆衡背着包袱,牵着瘦驴,独自出城。 城门口来来往往都是商队、马车、流民。 没人认识他。 也没人在意一个穿粗布衣的瘦高男人。 走出十里。 路边有一处茶摊。 几棵老树撑着凉棚。 茶摊老翁正烧水。 陆衡打算歇歇脚,买碗水喝。 可还没走到茶摊跟前。 官道正中,出现了三匹黑马。 马上人身着审判卫玄色劲装。 腰佩窄刃刀。 脸上覆着半截黑铁面具。 像从地底钻出的勾魂使者。 陆衡脚步一顿。 牵驴的手僵住。 他的第一反应是—— 来了。 终究,还是要死么?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