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朕知道。” 张皓打断他。 “可朕问你一句。” 他身体前倾。 “你见过路怎么修的么?” 陆衡一愣。 张皓道:“你知道从黄天城到太原,一条矿路要用多少石料、多少车马、多少粮食、多少工匠么?” “你知道三州学堂全开,每月纸墨书本要多少么?” “你知道十万流民入籍,每人每日要多少口粮么?” 陆衡沉默了。 张皓靠回椅背。 “你不知道。” “你高坐御史台,骂人骂得痛快。” “可你从来没下去看过。” “没看过基层怎么修路。” “没看过沟渠怎么挖。” “没看过粮怎么运。” “没看过学堂怎么建。” “没看过百姓怎么吃上饭。” “也没看过那些你瞧不起的商贾世家,是怎么一车一车拉着石料,一箱一箱运着书册,一天一天把事办成的。” 张皓站起身。 冕旒轻轻晃动。 “朕不杀你。” 陆衡怔住。 “但你今天不该涉论皇后。” 张皓声音冷下来。 “皇后是朕的人。” “朕的家事,轮不到你一个七品御史指手画脚。” 陆衡脸色发白,却仍梗着脖子。 张皓看着他那副样子,忽然笑了一下。 笑意很淡。 “陆衡。” “臣在。” “贬为从九品行走督邮。” 殿中一静。 从九品。 太平神国品秩最末。 比县衙许多书办还不如。 “即日离城。” 张皓冷冷道:“遍历各州。” “未经诏,永不得返。” “去看看路是怎么修的。” “去看看粮是怎么运的。” “去看看学堂是怎么建的。” “去看看商路是怎么开的。” “去亲自体验一下,什么叫做人间疾苦。” 说完,挥袖。 “退朝。” 内侍尖声高唱。 “退——朝——” 百官跪送。 陆衡跪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 像被钉死在那里。 七品御史。 变成从九品行走督邮。 不是杀头。 比杀头更难受。 还要他遍历各州。 没有诏令,不可以回来。 这跟流放至死有什么分别? 散朝后。 陆衡独自走出太平殿。 阳光照在他身上。 他却觉得冷。 没有同僚来搭话。 没有人敢靠近。 方才殿上,他弹劾皇后。 这事,实在太过严重。 在太平神国,甄宓地位多高,人尽皆知。 他弹劾皇后,就是得罪了皇帝最在乎的人。 陆衡已经得罪了神国最有权势的人。 从今以后,无人再敢与其攀扯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