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十天。”马进安竖起一根手指。 “这十天里,最后的十天里,底下的兵若是断了炊,你猜他们是先吃草根,还是先吃你贺将军?” “哗变。”贺明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。 “对,哗变。”马进安冷笑,“到时候兵部的邸报上,绝不会写‘朝廷欠饷致乱’,只会写‘副将贺明虎治军无方,逼反边军’。” “你我的脑袋,都得被砍下来挂在城门楼子上平息众怒。” 屋内安静下来。风沙拍打窗棂的声响,在寂静中愈发清晰。 贺明虎的喉结上下滚了滚。 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 马进安回到条案前,拈起那张纸条,朝灯焰上一递。火苗蹿上纸面,橘黄的光映在他深陷的眼窝里,纸条烧成灰烬,飘落在案上。 “我的意思是——由她去。” 贺明虎一愣。 马进安拍了拍手上的灰,声音忽然轻了下来,轻得近乎耳语。 “她要去榷场找赫连人筹粮,就让她筹,她要拿三十车不知死活的物件去换牛羊,就让她换。” “咱们非但不拦,还要大开方便之门,装聋作哑。” “你疯了?让她把粮筹回来立功?!”贺明虎瞪大了眼。 “蠢货,听我说完。”马进安抬手,食指在半空中虚点了一下。 “等这批牛羊粮秣过了界,从赫连人手里,堂而皇之地进了咱们大乾的关卡——” 他顿了一下,嘴角缓缓上扬。 “咱们再动手。” 马进安续道:“一个钦差,不经兵部核准,不走户部报批,私自在边关榷场,与赫连汗国做大宗交易。” “贺将军,按大乾律,你说这叫什么?” 贺明虎顿时吸了口凉气。 “勾结外族——” “私通敌国。”马进安接上他的话,一字一句咬得极重。 “谋逆。” 这个字落地,屋里的空气都凝住了。 贺明虎嘴唇翕动,胸膛起伏了好几回,最后仰头大笑了一声。 “好!好一个请君入瓮!” 马进安的笑意更深了,带着掌控全局的傲慢 “她不是要替镇北城解围吗?好,让她解。” “等粮草一到手,咱们就以——钦差私通赫连汗国的谋逆大罪,上报兵部和内阁!天子剑又如何?谋逆面前,什么金装天子剑都是破铜烂铁。” 他伸出三根手指,接着说道: “这样一来,还有三样好处!” “其一,钦差以谋逆论处,人头落地,死牢和军需的旧账,随她一起埋进黄土。” “其二,这批牛羊粮秣,咱们作为‘查抄逆党’的赃物,名正言顺充入军府,兵变的死局不攻自破。” “其三——” 马进安转过身,朝着京城的方向微微拱手,眼神狂热。 “内阁那边,由我来主笔写折子,内阁某些大人物,做梦都想要许家满门抄斩,咱们把这颗最关键的人头送到他案上,今后镇北城的粮饷,还用得着看宣府的脸色?” 贺明虎的胸膛剧烈起伏着,粗重的喘息声在屋内回荡。 痛快,太他娘的痛快了。 他一把抄起那把擦了半天的腰刀,刀尖朝下往青砖地面重重一戳。 “就照你说的办!老子随时准备去关卡‘捉拿逆党’!” 马进安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,浅浅抿了一口。 “别急,戏得做全,还有件事。” “什么?” “德茂行那三个掌柜,今日被她赶出提领衙门,心里正窝着火。”马进安放下茶碗,“陈九州那边我先前就搭过线,让他安排人继续盯着榷场。” “粮草什么时候过界、走哪条路、多少数目,一粒都不能漏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