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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她换了一身衣服，头发重新扎过了，脸上看不出任何异常，只是耳朵尖还微微泛着红。

    她走到餐桌边坐下，看了王大力一眼，那眼神里有嗔怪，有满足。

    “小芳，坐，吃饭。”潘玉莲招呼阮芳坐下，给她盛了一碗粥。

    三个人围坐在餐桌边，吃着早饭。

    潘玉莲喝了一口粥，放下碗，看着王大力，“大力，我跟你说个事儿。”

    “嗯？”

    “昨天你走了以后，我跟小芳聊了聊。”潘玉莲看了阮芳一眼，阮芳不知道听没听懂，低着头喝粥，耳朵尖微微泛红。

    “她那边的情况我问清楚了。她家在越南农村，家里穷得叮当响，就一个爸爸一个哥哥。当年，其实就是她爸爸把她卖给人贩子的，收了钱，签字画押，就跟卖一头牛差不多。”

    王大力的筷子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她还有个哥哥，比她大几岁，好吃懒做，整天喝酒赌钱，输了就回家打她。她跑出来打工，就是想攒点钱离开那个家，结果被骗了，被人贩子卖到了咱们这边。她不想回去，那边也没什么值得她回去的。唯一联系得上的电话号码，她爸爸的，早就打不通了，不知道是换号了还是......”

    她的话没说完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。

    王大力沉默了一会儿，放下筷子，看着阮芳。

    阮芳低着头，手指攥着筷子，指节发白。她的肩膀微微发抖，眼眶红红的，但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
    “所以，”王大力开口，“婶子你的意思是......”

    “我的意思是，她一个姑娘家，举目无亲，汉语都说不利索，你让她去哪儿？回越南？她爸能把她再卖一遍。去别的地方？她连话都听不懂，被人骗了卖了都没人知道。大力，你说，她能去哪儿？”

    王大力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潘玉莲说的对，阮芳确实没地方可去。

    她是一个没有身份的人。护照、签证、身份证，什么都没有。

    在这个国家，她连存在的证明都没有。

    出去找工作不可能，租房不可能，坐车都不可能。

    离开这个院子，她寸步难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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