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阿要和剑一飘到老树的浓荫里,远远便看见了那个坐在客栈门槛上的钟魁。 他双手托腮,一双眼睛,黏在客栈柜台后面,眼珠子都不转一下。 柜台后站着的女子,正是九娘。 她一身素色棉麻衣裙,低着头,手指纤长莹白,指尖拨弄着算珠。 整个人透着一股与世无争的疏离从容,仿佛那道黏了她半日光景的目光,与她毫无干系。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,拨算珠的指尖,已经在同一个档位上,反复停了四次。 钟魁的目光就没挪开过。 九娘偶尔抬眼扫一眼堂内的客人,他立刻垂下眼皮,装作盯着地面的蚂蚁发呆。 九娘一低头重新看向账本,他又立刻抬起眼,目光重新落回她的侧脸。 如此反复,乐此不疲,半点没察觉自己的小动作,全被街对面的阿要看在了眼里。 剑一飘在阿要身侧,抱着胳膊,翻了个白眼,吐槽道: “这就是亚圣文脉里,年纪轻轻摘得‘正人’前缀的儒家君子?” 他的声音里满是不屑,还有点难以理解: “竟真是个盯着姑娘发愣的呆子。” 阿要忍不住笑出声,眼底带着点了然的暖意: “是个妙人。” 他太懂这种执念了。 哪怕隔着正邪之别,隔着师命规矩。 哪怕只能这样远远看着,只要人在视线里,就觉得心安。 阿要正要飘过街去,客栈的木门忽然被推开,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从里面跑了出来。 孩子穿着打了补丁的粗布衣裳,手里端着个豁了口的碗。 他径直跑到钟魁面前,把碗往他面前一递,脆生生地喊: “钟先生,九娘让我给你的!” 碗里是一碗热腾腾的阳春面,汤色清亮,上面卧着个圆滚滚的荷包蛋。 撒着一把翠绿的葱花,香气顺着风飘过来,勾得人胃里发暖。 钟魁整个人都僵住了,脸“唰”地一下红透,连脖子都泛了红。 他手忙脚乱地放下托腮的手,差点从门槛上摔下去,慌慌张张地接过碗,结巴着: “替、替我谢谢九娘...麻烦你了小豆子!” 他说着,忙不迭地从怀里摸出一颗水果糖,塞到小男孩手里。 叫小豆子的男孩嘻嘻一笑,把糖塞进兜里,转身又跑回了客栈里。 钟魁捧着那碗热面,坐在门槛上,对着碗傻乐了半天。 他拿起竹筷,小心翼翼地吃一口面。 眼睛就飞快地瞟一眼柜台里的九娘,再吃一口,又瞟一眼。 一碗面吃了半天,荷包蛋都没舍得咬一口。 那样子,比刚才盯着人发呆的时候,还要痴上几分。 阿要笑着摇了摇头,身影一晃,便飘过了街道,径直走向客栈。 路过钟魁身边时,他停下脚步。 站在钟魁正对面,低头打量这个前一刻还凛然正气、此刻却傻气十足的儒家君子。 钟魁毫无察觉,依旧低头扒着面,目光时不时往柜台里飘。 阿要伸出半透明的手,在他眼前慢悠悠地晃了晃。 钟魁眨了眨眼,嚼着面的动作没停,视线依旧越过他的手,往柜台里瞟,半点反应都没有。 剑一飘在阿要身侧,抱着胳膊,面无表情地补刀: “他肯定看不见你,别说你晃手,就是你在他面前翻个跟头,他都看不见。” 阿要点了点头,露出一个猥琐的笑,他用眼神跟剑一示意了一下。 便悄悄绕到钟魁身侧,凑到他耳边。 此时剑一已经准备好,随时撤去一丝天机。 阿要用只有钟魁能听见的音量,轻声道: “哈喽。” 两个字落下,钟魁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,猛地从门槛上跳了起来! “嗡——!” 金色的浩然正气瞬间从他体内爆发! 化作一道丈高的半圆形光罩,轰然撞向阿要! 他反应快得惊人,左手瞬间掐好法诀,右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佩剑。 “呛啷!”一声,剑身出鞘三寸,寒光瞬间炸开! 那股刚正凛冽的气息裹着钟魁,方才的痴傻气荡然无存,整个人凛然如镇邪的天神。 他厉声喝问: “何方邪祟!敢在此地作祟!” 阿要侧身避开那道炸开的金光,虚影一晃,便飘到了三丈开外。 他抬手虚按,捂嘴止住笑意,不慌不忙道: “别慌别慌,不是邪祟。” 第(1/3)页